《毒妃不从良》无弹窗在线免费阅读

第1章 以命为誓,咒你不得好死!
夜色浸透了天边,孤月清华如水,映着万山载雪,声影寂寥。华堂馥郁,岚风骤起,靠在内间小榻上昏睡的顾雁飞被惊动睁开了眼,羽睫微颤,一双墨色的水眸却最终没有聚焦,只能落在空中虚无的一点上,她开口,声音嘶哑难听,像是从破损的乐器中吹出的音。

“谁来了?”

“娘娘,是皇上来了——”这个远远的声音是贴身侍女清姝的,她语调儿带着颤,似乎很是恐惧。

“哦?”顾雁飞语调微微扬了扬,她支撑着自己坐起身来,却牵动手腕脚腕上两指粗的铁链,一阵哗啦作响,她终是坐直了身子,抬起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瞳,直直对上正前方,仿佛这双瞎掉的眼睛真的能看到那一个人。

“陛下来做什么?”她身子往后靠了靠,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儿,“是熹妃又去告状说妾推她下了水,还是贞嫔又说是妾给三皇子饭食里下了毒?妾被关在这重华宫已有月余,处处都是您的眼线,可没办法做这些。”

站在顾雁飞榻前一身玄衣的正是当今圣上楚羿,他负手于身后,微微眯起眼睛俯身,似乎是想要在顾雁飞脸上看出一些慌张或是警惕,但是他想错了,当初名震江北武功盖世,使得一手好枪法无人能进她三步内的顾家女将,早已成了一个彻底看不见,耳朵也不怎么好使的废人。

他复杂目光在这张白皙脸上扫过,最终沉沉出声:“前线战报,顾大将军和顾少将大败南黎军,即日凯旋。”

顾雁飞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,虽然很快归于平静,但还是被楚羿捕捉。他那双墨眸里盛满了阴翳,似乎对这样的表现很是满意,他选择了继续说下去:“可就在前些日子,朕收到线人密报,顾大将军通敌叛国,与南黎将军签订协议,先大胜谋取军功兵权,再里应外合夺我大楚江山。”

他盯着顾雁飞的脸,试图再一次找到她动容的神情,可他却再一次失望了。

“这种莫须有的话,也就陛下您会信了。”顾雁飞其实长得极美,即使那双最夺目的眸子成了一滩死水,她也似是月宫下凡的仙子。她掀唇一笑,却连半点儿讽意都没有,是完完全全的漠然。

这种毫不掩饰的漠然就像是在火堆上泼了一桶热油,彻底激怒了楚羿。

他伸手钳住祁若斐下颚,看着捏着的附近皮肤迅速泛红肿胀起来,压低的声音是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:“顾雁飞,你摆这一幅不在乎的样子给谁看?你敢说,你不想要这大楚的江山,恩?”

顾雁飞这一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:“不想要。”

“呵,好一个不想要!你说你不想要,为何寒冬推熹妃下水,熹妃早产下的大皇子没两天就去了!你说你不想要,为何三皇子喝了你送去的汤就开始上吐下泻,最终从你的寝宫里查出了毒物?若非太医以洗腹的方式连夜救治,怕是也活不下来!”

楚羿愈说愈怒,手底下力道逐渐加重,几乎要在那张白皙脸上掐出血来。

他扬高了声调:“你说你不想要,为何在你送给朕的荷包上下了绝根草,却只有你宫里有解药?顾雁飞,最毒不过妇人心!你竟然想要朕断子绝孙!你个贱婢!”他松手,却又扬起一道劲风,一个巴掌甩上顾雁飞的脸颊,留下一片几乎滴出血的红痕。

顾雁飞几乎被这样大的力道扇飞出去,她轻飘飘往边上一倒,利牙咬伤口中嫩肉,从唇角溢出一口腥甜,心口血气翻涌,她低下了头。

“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吗?说啊!”楚羿暴怒出声。

“您说大皇子三皇子,他们都是您的血脉,那二皇子呢?”顾雁飞似乎是想笑,却牵动了唇角的伤口,她似乎是觉得痛了,那双无神的眼眶里瞬间溢满了泪,“臣妾的启祯呢?只因他背书背错了一个字,您就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……他还那么小!”

顾雁飞的手颤抖起来,连带着手腕上的铁链都簌簌作响,她抬起眼,满目通红:“他回来就开始发烧,宫门下钥的早,妾拿着皇后的玉玺去请太医,都让您忠心耿耿的好侍卫拦了回来,第二日等宫门启钥,那小小的身子都凉透了。”

顾雁飞被触动了最不愿意回忆的伤疤,如果不是铁链将她的活动范围只限制在了这张软塌上,她说不定已经暴起伤人:“大皇子三皇子是你的血脉,我的孩子就不是吗???你说的那些事我从未做过无愧于心,你敢说你无愧于心吗?”

“楚羿,你敢吗???”内室空空荡荡,只听到女声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,如杜鹃啼血,使闻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。

不知道从哪儿吹进一阵阴风,将悬在两侧的纱幔吹得飘动起来,寒蝉夜哭声不绝于耳,很久很久之后,顾雁飞才听到楚羿的声音,那是她如此多年从未听过的冷冽。

“你以为朕不知道二皇子不能留这个道理?顾家扶朕上位,助朕在夺嫡里杀出一条直通王位的血路,但这并不代表着朕愿意被你们顾家掌控在手心里!朕已经被迫扶了你这个顾家女做皇后,你们还要朕立一个顾家的外孙做太子吗?想都别想!”

“这大楚的江山,永远是楚家,是朕的!”

那些日以继夜困扰着顾雁飞的心魔终于成了真,她不愿意相信的那些猜测也真正摆在了她面前。帝王无情又多疑,而顾家呢?功高盖主。可她一直以为,她是楚家的妻,这样的情况,无论发生在谁身上,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。

“你以为,朕真的会毫无顾忌的相信你们顾家这么多年吗?”

楚羿的声音还在传来,冷笑,嘲讽,饱含恶意。

“是,你们顾家军确实厉害,可是朕掌权十载,当真一个心腹都混不进去吗?凯旋,凯旋,你的老父亲,你的哥哥,你们顾家军精锐三百人,也要有命回来,才叫凯旋。”

似是一道天雷从天空劈下直击天灵,顾雁飞像是没有听清似的呆立了一瞬,然后骤然跳起,纤弱身躯却将铁链拉动的哗哗作响,太长时间没有修剪过的尖利指甲几乎挠到楚羿脸上,因太过焦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做了什么?楚羿,你做了什么???”

“你不用知道我做了什么,雁飞。”这是顾雁飞这一生最后一次听到楚羿叫她雁飞,用当初他们相爱时那样的温柔口吻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已经不需要一个姓顾的皇后了。”

“来人!皇后顾氏,谋害皇嗣,品行不端,赐鸩酒一壶,尸体不得入皇陵,以慰龙子在天之灵!”

顾雁飞目眦欲裂,最终一抿唇,滚落两行清泪。

犹记少年时,她出身顾家,自小被养在嫡支顾老太太膝下,学得一手绝妙枪法,又生得一副月貌花容。她幼年丧母,父亲常年出征在外,旁支二叔二婶连带着他们的嫡女一直在老太太瞧不见的地方磋磨她,她虽有一身好功夫,却奈何年轻心思纯,知晓刀枪不向家里人挥的道理,能忍一时便忍一时。但就是这些她自以为的想要保护的家人,为了一场亲事,亲手将她送进匪窝里,若非她武艺高强又正逢楚羿前来搭救,怕是早就在山寨里为奴为婢。

自古美人爱英雄,顾雁飞最终还是没能免俗。自十三岁起,上顾家提亲的人几乎要将门槛踏破。武将儒生,俊俏的清秀的威猛的邪魅的,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,却偏偏栽在当时不甚受宠的王爷楚羿身上,芳心暗许,一去不回。

楚羿教她看透人世冷暖,让她看清那些家人的真面目,在她伤心欲绝觉得一颗真心被辜负时将她搂入怀抱,承诺此生定不负卿。

于是她在楚羿的指导之下一日日成长起来,她学会心机,学会掩藏和隐瞒,她不着痕迹的将她叔叔婶婶赶出顾家移出族谱。她学会眉目含情唇角带笑,手中长枪换了短匕一把,插进那些楚羿名单上的人的胸口里。

“雁飞,雁飞。”微风拂过,烛火摇曳时添缠绵几分,楚羿温润声音在她心内种下心魔的种子,他伸手覆上她颤抖的手,极尽温柔,“你没做错,雁飞,他们都是我登上王位的阻碍,等我成了王,你就是后,天下山河壮丽,你我共有。”

为他挡下毒酒,做他身边最忠诚的影卫,最终她嫁给他为妻,倾尽全家之力,将他捧上王座,自废武功坐上后位——噩梦由此开始。

什么温柔乡,什么你我共有,不过徒将欢喜圆缺,全由你赏脸,让我享尽这世间好离别。

神志迷蒙之间,毒酒已经到了唇边,她涕泗横流,滔天恨意与怒火化为一口鲜血,呛红眼眶。

父亲,哥哥,雁飞对不起你们,雁飞不听你们劝……爱错了人。

还有清姝,从小照顾她,她视若姊妹的好姑娘,不知道她死后,她会有什么下场。

“清姝。”是谁在温柔的唤这个名字?这个声音怎么如此耳熟?顾雁飞最后下意识抬眸,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的眸子在那一刻竟然依稀迸裂两道光,足够她将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底。

楚羿站在不远处,唇角挂着讽意,冷冷朝着她的方向。而楚羿的怀里,依偎着一个熟悉影子,娇娇怯怯,颊边还挂着泪水,眼里却燃着快意的火,正是清姝。

“清姝,还是多亏了你,只有你能够给这个贱逼下毒而不使她起疑,你是朕的大功臣。”楚羿低头,吻上清姝眉心,笑意温柔。

原来如此,一切真相大白。二皇子夭折后,她大病一场,终日以泪洗面,只有清姝衣不解带在旁照料,所有衣食都由清姝亲自动手,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她的眼睛一日比一日坏下去,耳朵也愈来愈听不清楚,太医来查只说忧思过重流泪过多,原来,原来!

顾雁飞自诩在楚羿身侧多年,练就一双火眼金睛,真心假意一眼便知,再也不会看错人。

可她仍是看错了,看错了最重要的两个,就害得她家破人亡,害得她顾家军三百二十七名将士,埋骨他乡。

“楚羿——”顾雁飞厉声尖叫,灌入的毒酒和鲜血一同从她口中喷涌而出。

“我顾雁飞以命为誓,咒你此生无后,不得好死!”
第2章 新婚夜,重生归来
顾雁飞是被隐隐的饿意所惊醒的——她眉心微蹙,睁眼时还有些恍惚,唇角挂起的笑稍苦,她已盲的双目却看见了满目通红。我已经死了罢,她这样想,死人也会饿吗?还是没有死?凝神,她试着动了动手脚,却觉得一派轻松,并无铁链之声,她一愣,眼前的火红里,似乎隐隐透着分光。
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呼吸骤然粗重起来,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却依旧缓慢又坚定地,抓住了面前的赤红。如她所料,触手细腻,是一块上好的丝绸。

用力,扬手,昏黄的烛光摄入她一双墨眸里,眼前的一切便都看得清晰,成双龙凤红烛,红绸红缎红花,鹤形烛台,玉质茶盏,她着一身正红艳色,端坐榻上,如遭雷击。

这——这分明是她十七岁那一年,嫁给楚羿的那一日。

顾不得掉落在地上的喜帕,她匆忙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铜镜前,细细察看。铜镜里映出一张似皎月的面孔,远山黛,寒潭眸,绛唇微勾,除了那眼角眉梢透出的两分不合年龄的冷冽与沧桑,就是她十几岁时候的面容。

染了蔻色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中,甚至在上面再添一抹血的艳红,手心的刺痛感证明这并非梦境,顾雁飞双眼轻阖,扑簌簌落下泪来。

我这是,重生了?顾雁飞的手颤抖起来,泪水盈于睫下,狂喜之下,更多的是心酸和释然。上一世,她痴痴傻傻,最终遍体鳞伤。这一世重新开始,她要那些亏欠她的人,一一偿还。

而楚羿,她深深爱过的那个男人,她与楚羿的一切,终究已是成了前世,那些爱与缠绵,已随启祯死去的那一日死在了她心里,而知晓他所作所为的一切时,更是深深地仇恨扎根于心。上一世她恪守祖训要“忠肝义胆”,这一世,她不忠暴君,不义薄情人!在他手上顾家军的几百条人命,她要他血债血偿!

木门“嘎吱”一声轻响,顾雁飞悚然一惊,迅速以指尖拭去面颊泪痕,她抬眸从铜镜里望进过去,瞧见一个俏丽影子,眉清目秀,齿尖在这一刻刺破下唇,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——是清姝。

“姑娘,您怎么没在榻上坐着,这这这,不合礼数啊。”清姝托盘里放着两样小点心,未在榻上见到人,先是一惊,又在见到顾雁飞的时候露出一个浅浅笑容来,半是埋怨半是娇嗔,放下托盘朝着顾雁飞身边走来。

顾雁飞挺直了脊背,多年习武的本能让她在看见“敌人”时下意识进入防备状态,只是很快,她调整了自己的姿势,又往铜镜里一瞧,凤眸微眯,春山含笑,唇角漾出的都是甜蜜,只是这一瞬,她便有了十七岁那年新嫁,该有的羞涩与紧张。

她对镜自照,似是在整理妆容,语调含羞:“怕喜帕蹭了脸上脂粉,我只是瞧一瞧。”

清姝从地上拾起喜帕,听了这话噗的一声,满目都是笑意:“哎呀我的好姑娘,你就算是蹭了脂粉,也是这江州城里最美的了,你啊,还是先坐回去罢。”

顾雁飞抿着唇笑了笑,压下眸中的复杂情绪,只留下一眼沉沉的墨色,她一边往榻边走,一边侧首:“你刚刚去做什么?”

清姝一听,忙献宝似的将刚刚放在桌上的托盘捧到顾雁飞面前:“王爷对姑娘上心,昨日就交代了,今日姑娘出嫁,从早上就开始折腾,到了晚上定是要饿的,奴去小厨房给您端备下的糕点去了,快吃一些罢。”

这一世的顾雁飞可没被终于嫁给楚羿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,她清楚瞧见,在说“王爷对姑娘上心”的时候,清姝眸子里闪着嫉妒的冷光。

竟是从这时就开始了吗?还是说,更早一些呢?顾雁飞唇角一抿,竟觉得心口有几分刺痛。自清姝入顾府,是她保下她,是她给她的青添了三点水又改书为淑,只为提她身份几分不同,她甚至连一声苛责的话都没说过一句,真心以姊妹相待,却换来她从这个时候,眼里的那几分妒。

心痛过后,顾雁飞在唇边挂了一丝冷冷的笑。她妒什么,不就妒楚羿对她“无微不至”?这样的男人随你拿去!他有赐死她的一日,便有赐死她清姝的一日!眉尾微敛,她略一抬眸:“清姝,你帮我去前院看着,若是宴罢王爷醉了,你还能帮上两分忙。”

“当真?”清姝浑然不觉顾雁飞态度冷淡,喜上眉梢,又怕得意太过,怯生生添了字句,“奴是说,姑娘不用奴照顾了吗?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那……奴去了。”清姝微微曲了一下膝,便转身出去阖上了门,绣鞋踏着青石板的声音逐渐远去,顾雁飞从桌上捡了两块桂花糕饱腹,神色便冷下来。

无论今后怎么过怎么复仇,现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,是今日的大婚。

上一世,她满怀期待羞怯等待深夜宴罢,等楚羿为她挑开喜帕,二人共喝合衾酒,春宵苦短,一夜缠绵。而她现在,想到所谓缠绵,就觉得恶心想吐。

指尖在掌心绘着无序纹路,顾雁飞的目光扫过这一间上一世她住了四年的翠霭堂,最终落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。她疾走两步,蹲下身子,曲指在那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敲了敲,青砖下传来空洞的回音,她忍不住一喜。

她嫁入王爷府的这一年,楚羿已二十有二,王府里有皇帝赐下的侧妃,也有兄弟送来的侍妾。侧妃王氏,太常寺卿庶长女,貌娇柔,甚得宠爱——心气也甚高。

上一世,王氏买通了翠霭堂里的洒扫丫头,在这块青砖下埋了毒。她顾雁飞嫁过来不过几日,王氏便中毒昏厥,在楚羿前一句正事不提,偏偏委委屈屈暗自垂泪,言语含糊中暗指主母不仁,然后就在这块青砖下找到了残余的部分药粉。

顾雁飞从头上取下一支金钗,用尖利簪尾在青砖四周戳刺一阵,随即微微用力,青砖应声而开,露出底下一个泛黄的油纸包。大概是为了更使楚羿信服是她下的毒,药包里剩下的药粉毒不至死,这却偏偏便宜了顾雁飞。

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,遂唇角勾出一个浅笑。王妃空悬时,侧妃掌家,这小厨房,自然都是王氏的心腹。就算不是,她也有无数方法让他是!将青砖放回,缝隙用土填好。她指尖微颤,药粉被倒了一大半进刚刚咬过一口的桂花糕里,又将剩下的糕点粘上粉末。油纸被烛火湮成飞灰吹向窗外,顾雁飞慢条斯理地将桂花糕吃尽,然后盖着喜帕坐回了榻上。

毒药发作很快,火烧火燎的痛楚很快就从胃部蔓延开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,指甲因痛楚而刺入手掌,唇瓣颤抖着发白,顾雁飞的神情却是从始至终没改过的漠然——上一世她替楚羿挡下毒酒,替楚羿暗杀受伤九死一生,都比这些要痛多了。到头来一片真心换了鸩酒一杯,心更痛。

这一次的痛,绝不会白白痛过。

意识逐渐模糊,顾雁飞眼前的红逐渐转为花白,最后陷入黑暗,她跌在榻上。她似乎看到了她的父亲与兄长,看到了祖母的万寿堂小厨房里的紫薯圆子,看到了幼时在将军府暮云碧里的时光,也似乎突然回到了上一世的凤栖宫里,夏夜,她的启祯窝在她的膝盖上,她手里的小扇为他扑着凉风习习,他的眼里有星辰万千。

喧闹声忽的远如云端,又忽的凑近,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,于是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
“雁飞!”是楚羿的声音,她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,又搂进怀中,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的喜帕被撩开。鼻端酒香四溢,她使力一睁眼,只看到他惊慌失措的面容,眼里的痛楚与怒火几乎要喷发而出,他朝着身后的小厮怒吼,“去请太医!立刻!”

就是这样。顾雁不受控制的在心里冷笑出声。无论是什么样的女子,在这样的目光的注视下,被这样爱惜,都很难不心动罢?她不想去探究这个时候楚羿对她有几分假几分真,无论是久处相厌还是功高盖主的猜忌,都不是他之后负她的借口。

双眼一阖,泪水滚落而下,顾雁飞任凭自己陷入黑暗里,昏厥过去。

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,应是已经过了晌午,轻薄纱质帷帐遮挡不住日光,在她睁眼的那一刻被刺得生疼,她又眨了眨眼,才轻轻动了动手脚。酸软无力,似有千斤重,她低低咳了一声。

卧在床尾的楚羿被这一生轻咳惊醒,立刻抬起了头,神情又惊又喜,伸手攥住了顾雁飞的一双手:“雁飞,你终于醒了,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

顾雁飞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厌恶,手指动了动,虚弱的吐出一个字:“水……”

楚羿在瓷杯里倒了半杯温热的茶水,将顾雁飞抱在怀里,小心翼翼的给她喂了半杯,又擦了擦她唇角的水渍,唇瓣贴着她鬓角,语调里全是怜惜:“你受苦了,雁飞。”

“是谁?”顾雁飞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,她强忍着恶心,脸上挂了两分该有的愤怒,她明知故问“是谁,毁我新婚之夜,欲置我于死地?楚羿……”

她知道楚羿在这府里眼线无数,除了不怎么防她,几乎防着任何人,她不信楚羿查不出,这毒本该是谁所有,可她清楚地看见楚羿的目光躲闪了一下,楚羿面上的神情仍是温柔又怜惜的:“我们慢慢查,雁飞,我会替你报仇,给你一个公道。”

似乎是察觉了顾雁飞还有话说,他将顾雁飞放回榻上,又低头替她掖了掖被角:“雁飞,我还要进宫向父皇母妃说明此事,你好好休息,我去去就回。”

顾雁飞脸色是冷的,好在病中憔悴,不怎么看得出,她应道:“去罢。”

楚羿很快离开,清姝不知所踪,顾雁飞歇息一会儿,用积攒下的力气伸手从榻底摸出一个小小的骨哨,放在唇畔用力一吹,却没有丝毫声音。
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,半开的木窗发出了一声响动,一个长发高束,一身劲装的女子站到了顾雁飞的榻前。

“小姐。”


未完待续...

推荐阅读指数:★★★★★

毒妃不从良》已出全文

如想免费阅读全文,添加微信公众号:简书文学 回复:《毒妃不从良》 即可免费阅读全文《毒妃不从良》



内容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。

转载注明出处:http://superqq.com/?id=15572

发表评论

◎欢迎参与讨论,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、交流您的观点。